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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e 11 马一浮先生浙大讲学始末在我国辛亥革命之后的民国初年,有一位青年学者崭露头角,他就是浙江会稽(今绍兴市)与鲁迅(周树人)同乡的马一浮先生。 马先生的闻名避迩,也许与这样几件事有关系:一是他自幼聪敏,能诗善文,使教他的塾师自叹弗如而辞馆;16岁那年,他奉父命参加县试,名列第一,为当时的浙江巨绅汤寿潜选作东床。二是他在21岁那年失父丧妻,过于悲痛,便离家远游,留学欧美与日本,学通七国文字。三是他回国时曾带回德文版的《资本论》我国第一本马克思的著作,并在上海与友人一起创办《二十世纪翻译世界》,有多种西方哲学与文学名著翻译出版,流通于各大城市。 像这样一位少年得志、涉世未深而有真才实学的学者,要在当时的社会上谋个理想的公职,根本不成问题,但他却有自己的想法。他选择湖山秀丽的西湖,杜门谢客,潜心读书。民国元年,蔡元培先生任教育总长,请他赴京担任秘书长,他因顾及“世谊”,勉强到职,不满三周便谢辞说:“我不会做官,只会读书,不如回西湖。”后来蔡元培先生任北大校长,邀他去担任文科学长,他却以“古有来学,未闻往教”而婉辞。他既不惬于居高位者之所为,又自度力不足以拨乱匡俗,便发愤专研国学。 马先生先是在外西湖广化寺清静之地广阅文澜阁《四库全书》,后又先后移居永福寺、延定巷、宝极观巷等,于流徙中博览群书、广纳百家,精研老庄和释氏佛学。他的挚友李叔同便是在他薰染和点化之下在虎跑寺披剃出家的。 1936年4月,竺可桢先生任浙江大学校长。他求贤若渴,到处物色与延聘学有专长的人材和师资。当时杭州被人视为“瑰宝”的有两个人,一个是邵裴子,竺校长即聘为国学教师;另一个就是马一浮。 马先生先是由弟子寿毅成介绍,接待了赵华照的来访,知道了竺校长的心意。后在寓所与竺校长直接见面,这是由浙大郑晓沧教授陪同来的,他们劝马先生为学生授课,即使让学生到寓所听讲也行。但马先生颇为踌躇。再后,章子梅访马先生,才探得他的真情,并由张圣徴转告竺校长:“谓其所授课不能在普通学程以内”,此点,竺校长“允许,当为外国的一种研究生班课程”处理。但“一浮并欲学校称其谓国学大师,而其学程为国学研究会”,当时“在座者均不赞同”,竺校长“亦以为不可,大师之名有类佛号,名曰会,则必呈请党部,有种种麻烦矣”。允再面洽。 谁料,此时却风云突变。1937年7月7日,侵华日军进袭芦沟桥,抗日战争爆发。11月5日,日军在苏浙间的金山卫全公亭登陆。11日浙大开始撤离杭州,搬迁至建德梅城。后又迁至江西泰和。 这时,由于敌机轰炸杭州,马先生也不得不结束宁静的读书生活,开始流亡避难。1937年11月,马先生由杭州迁桐庐,住迎薰坊十三号,后又迁到离城二十里的阳山坂汤庄,随行的有甥丁安期和门生王星贤两家共15人。在给马先生运书的船上飘着一面白布旗,上有马先生手书的“桐庐县政府封”五个大字。离杭时他作诗《将避兵桐庐留别杭州诸友》,在桐庐时又作诗《郊居述怀兼答诸友见问》,其中有句:“天下虽干戈,吾心仍礼乐。”不久,丰子恺也来到桐庐,与马先生会合,他在《桐庐负暄》一文中说:“这一天的半夜里,我带了满身的火药气和血腥气而重上君子之堂,……我的忧愁、疑惑与恐惧,不久就被他的慈祥、安定而严肃的精神所克服。”翌年,马先生又从桐庐迁至开化。 浙大在西迁的路上,马先生在避难的途中。竺校长百事緾身,日理万机,但始终牵挂着马先生;马先生大智大勇,镇定自若,但忘不了竺校长对自己“三十年潜研哲学,但始终未至大学教书”的感叹,两人心有灵犀,难免梦牵魂绕。 这一日,竺校长得一信息,知道马先生今在开化“颇为狼狈”,便与梅迪生、郑晓沧等商议,以为这是延聘先生的大好契机,一者愿入赣避难,“嘱相容于浙”;一者患难中见赤诚,“主张收容”,会合于泰和,于是竺校长便复电马先生聘为“国学讲座”主讲。马先生得电便从开化启程,转道江西樟树,于1938年4月3日抵达泰和太原书院。浙大梅光迪、郭斌和、王以中、贺昌群四教授闻讯十分高兴,设宴为马先生接风。 马先生经过三十多年的潜心苦读,在取精用宏的基础上,渐渐理清思路和脉胳,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。这时他在浙大的讲学,恰如万斛泉涌,恰如春蚕吐丝,字字珠玑,句句精华。他开讲的题目有很多,其中《西方近代科学出于六艺》,竺校长到场听讲,并作评价:“惜马君言过简单,未能尽其底蕴。”马先生的讲稿刊为《泰和会语》。后来浙大迁往广西宜山,马先生也按时讲学,讲稿刊为《宜山会语》。他自在浙大讲学以来,一发而不可收拾。这是他一生中的重要时期,《泰和会语》、《宜山会语》以及后来他在四川复性书院任主讲时刊出的《复性书院讲录》和《尔雅台答问》等著作,就成为他哲学思想和儒学文化观的代表性著作。 “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领风骚五百年。”作为一个学者,竺可桢校长的求贤若渴,对他起了催化和成全的作用;作为一个教坛巨孹,马一浮先生的就聘演讲,对他起了提升和彪炳的作用。所以马先生之在浙大,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学期,却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。 1939年1月17日,马先生将应聘入川,竺校长约二十余人公宴,为其“饯行”。马先生赋诗留别,诗云:“苞桑若系安危计,锦蕞应培禹稷材。”可见,马先生先前的退隐,并非出于某种待时而动、待价而沽的功利性,而是出于一种文化的深沉忧患和仁者担当的使命感!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zju-1897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474C75FAFB7DB759!332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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